走上抗击非典前线
2003年初非典悄悄袭击广州的时候,没有人敢打扰高龄的邓铁涛老人。他正在忙于心脏搭桥围手术期的中医治疗的研究,同时也正在治疗一位侧索硬化肌肉萎缩的患者,向这个世界医学难题发起攻坚战。
在学生接他到去医院会诊的路上,他听说学生的爱人,也是一位医务工作者,感染了非典,正高烧不退,邓铁涛老人马上通过电话会诊治疗,提出停用抗生素和激素,改用中医的治疗方案。三天后她开始降温,最后痊愈出院,而且一边肺的阴影也没有蔓延到另一边肺。而就在这个病例中,邓铁涛大胆使用治疮的药方“仙方活命饮”来防止肺纤维化,被称作是匪夷所思的举动。
从此,邓铁涛老人加入了抗击非典的战争中,除了上书中央,建议用中医参加非典治疗外,更亲自参加战斗,邓老家的电话起此彼伏,成为“抗非”的热线。邓老还在网络上公布了自己的预防非典药方。
而就是在2003年非典疫情最为严重的情况下,邓铁涛提出了非典的致病物质与气候有关,这种湿寒气候适合这种邪气(病毒)的生活、繁殖,因而非典大规模暴发、流行。他预计到六月天气转热,非典就会消失。而后来情况的发展,也证实了他的预测。
广东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取得了抗击SARS的阶段性成果,走在世界的前列。从全世界SARS的死亡率来看,广州是最低的。非典之后,广州的中医发展,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利用传媒宣传中医
在邓老的建议下,尽管全国不少中医药院校把四大经典当作选修课,广州中医药大学则作为重点课。特别是对《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等经典著作的学习,是在医院,不是在教室,在摸爬滚打中理解、继承、创新、发展。
而集体带徒是邓老的一个“发明创造”。2001年10月,广东省中医院举办了一次拜师仪式,来自全国各地的12位泰斗级的老中医收20位省中医的医生为徒。这12位老中医,很多在当地就已经不再招收弟子了,却被邓老的热情感动,到南方带学生。
一时间,广东中医人才济济。集体带徒成为传统。
老人有十几个博士生,他们大部分都是博士甚至已经是博士生导师。去年老人破例收网易创始人兼首席架构设计师丁磊和前凤凰卫视主持人梁冬为徒,一下子把古老的中医与“.COM”连接起来,老人笑说,这样的师徒关系意义不同,这两个新徒弟可以利用传媒的力量更多地宣传中医。
广东要建成中医药强省已经成为共识,而邓老更是认为,南方要成为中医发展的希望。
名医药方
甘温除大热
有医生称赞邓铁涛“心似佛而术近仙”,有关他治病的故事,流传甚广。
对肾绞痛,只需要一只杯,对准病人肾区拔火罐就可止住。肠重叠的婴儿,先开中药,然后用蜂蜜糖水灌肠,再施以梅花针,就可以避免开刀之苦。
有一个中医的母亲,手术后发热,用了很多治疗方法都不能退热,邓铁涛为她开了补中益气汤,连这位中医都不相信,黄芪、当归、白术都是温热的,如何吃得?但病人服用后高烧渐退,200元的药解决了大问题。邓铁涛用的就是传统医学中“甘温除大热”的方法。
在中医中本来没有重症肌无力的概念,这个病西医也没有找到治疗的方法。邓铁涛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接触到重症肌无力的病例,从2001年开始专攻重症肌无力的最后阶段,也是最危险、最致人死命的呼吸微像(呼吸麻痹)。这个阶段的治疗病死率是36%-40%,但近几年一共抢救了21例出现呼吸微像的重症肌无力病人,无一死亡。而邓铁涛治疗重症肌无力,运用的就是传统中医“脾胃益肾,脏腑相关”的理论。
由于岭南体质阳虚和痰湿多见,邓老认为治疗冠心病、高血压等临床常见病,通常要结合这种体质特点。比如南方气虚阳虚体质的冠心病病人中,不应滥用活血药,因活血药多辛香温燥,“壮火食气”,加重了气虚。
养生秘诀
上工医未病
谈到养生的秘诀,邓铁涛用“上工医未病”来概括,强调预防,他认为中医的养生方法,一般集中在四个方面,一是要注意养神,调节七情六欲,达到“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二是要节戒色欲。三是保护脾胃,饮食要有规律,以清淡食物为主。四是要适量运动。他自己就是每天都做一遍中国的传统体操“八段锦”。
速写
不愿意“老”的中医
起床后自我按摩、喝一杯水,练一套八段锦,吃早餐,接下来练半个小时的气功,然后就是一上午的工作时间,中午散步一个小时,并不走远,就围绕着自己的住宅楼:这是邓铁涛老人坚持了多年的习惯。每到中午下班的时间,大家可以看到将近九十岁的老人步履轻快,围着楼每走一圈,就会在地上放一粒石子,满十圈,散步结束。简单的午餐后又是一下午的工作。
邓铁涛老人是中医界的泰斗人物,他的养生秘决最受关注,但在我们看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读书、写文章、为博士生授课,仍旧占用了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
老人就在他简单的书房中工作。他的书房满是中医书籍,其中的一部分装在两个五十年前自己设计请人打的大木柜里。大木柜门上贴着几张照片,用他的药方制成的健康饮品邓老凉茶的包装画、他的全家福、以去世的夫人林玉芹名义捐款修建的教学楼的照片。
在工作之外,他的生活很简单。在客厅他常坐的老藤椅旁边,放着他的几本闲书,有去年的畅销书《思考中医》,有一本是有关知识经济的,一本是有关道教文化的,一本是有关先锋文学的。这让我们不由得惊叹一位近九十岁的老人的视野。
1962年,才46岁的邓铁涛就已经被命名为“名老中医”,这位年轻的“名老中医”最不愿意的就是成为“老”的中医。因此老人工作的时间并不比年轻人短,他甚至还延长工作时间,无论是八段锦还是散步,似乎也都是为工作准备,真正用于“养生”的时间相当有限。
如果真有什么养生秘诀,应该就是更严格地遵守自己的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