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郎有一首歌窜红祖国大江南北,其中有一句歌词写到:八楼2路公共汽车站。我怎么都没有明白,八楼是地名,还是一个特殊的建筑物。前不久,一朋友跑到新疆,回来跟我说,八楼是当年当地最高的建筑物。民间总能抓住事物的主要特征,然后给出广泛流传的生命力:简单,易记。
广州也是如此,广东国际大酒店曾是中国最高的五星级酒店,楼高200.18米,广东民间俗称其楼为“六十三层”。“六十三层”自从矗立在环市路那一天,就被称为“南天一柱”。是广东改革开放的标志性建筑,也是颇具政治含义的象征性建筑。
关于象征的定义,中外工具书的解释大致有以下几种,《辞海》的定义是:“①用具体事物表示某种抽象概念或思想感情。②文艺创作中的一种表现手法。指通过某一特定的具体形象来暗示另一事物或某种较为普通的意义,利用象征物与被象征的内容在特定经验条件下的类似和联系,使后者得到具体直观的表现。作为形象,象征可分为公共象征(传统象征)和私设象征(个人象征)两大类。前者为一个民族文化中习用的象征方式,后者为个人自创的象征方式。”《汉语大词曲》的定义是:“①用具体的事物表示某种特殊意义。②用来表示某种特别意义的具体事物。③文艺创作中的一种表现手法。④迹象;特征”。《新编大不列颠百科全书》:“象征,一种交流的基本方式,用来简明地表示或代表人、物、群体和思想观念。象征可能像代表基督教信仰的十字架那样为视觉所感受。红十字或新月象征基督教国家和伊斯兰国家的生命保护机构,其表达就如玛利安娜象征法国,约翰·布尔象征英国,以及山姆大叔象征美国,象征也可能像新拉丁文中的字母K代表化学元素‘钾’字,或者也可能被随意地应用,如数学符号∽代表极限或符号$代表美元。”
“六十三层”占地约18400平方米。其中,1至5楼为餐厅,7至24楼为写字楼,24层以上为酒店客房,集住宿、餐饮、娱乐、购物、办公于一体,其中广东国际大酒店主楼共有702间客房。在宣布破产前,每年酒店客房的租金收入约有7550万元,平均入住率达57%。
这里目前有6家外国领事设在这里。前后接待过许多国家元首,外国政要,商业大亨。
1994年,是“六十三层”最红火的年份,也是国际金融家、投资家、超级富豪的“中国年”。
北京、广州、上海、天津、武汉……中国170个大中城市的传媒,像股票交易所的行情显示器不断披露着他们来访的信息。而在这诸多的城市中,中国商都——广州格外繁忙。
广州的海陆空三大枢纽——白云国际机场、广九直通车站、洲头咀码头,更像是一架高效率的装卸机,卸下这些来自世界各国的富豪、投资家和他们的资金、梦想和实力。
他们中许许多多的人,在拜访的日程表上,都有这个特别节目:拜访广东,拜访广州,入住“六十三层”。
我们翻开“六十三层”的接待日志,可以找到下列采访嘉宾的名单:
美国沃特·迪士尼公司;
英国内阁大臣Mr.Charles Lousadale;
美国惠普公司副总裁;
美国第三大汽车公司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董事长;
泰国商会企业家代表团;
荷兰商业银行董事局主席;
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总理;
美国前国务卿黑格将军;
泰中贸易促进委员会、泰国国际银行董事长;
香港假日酒店集团总裁;
日本兴业银行总裁;
美国AES电力公司总裁;
日本长期信用银行副总裁;
……
仅1994年上半年,前来“六十三层”拜访和入住的外国金融家、企业家、政府官员等就达300多批。
70年代,广州建筑的高度能划破天际线的是白云宾馆,80年代中花园酒店,90年代是“六十三层”。“六十三层”成了广州的新高度,又是一登高远眺的最佳地点。
可惜当年没有在顶层安装观光梯,再伟大的人物也只能拾级而上,眺望羊城春夏秋冬的景色。向南是珠江,向北是白云山。右侧是环市路深深的“车河”,左侧是弊足了劲拔地而起的天河新城。
1998年,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关闭,1999年1月6日宣布破产,“六十三层”再次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
2001年6月20日,“六十三层”公开以20亿元的评估价招徕买家,一度成为中国拍卖史上最昂贵的单个“标的”;2001年12月18日,广东国际大厦实业有限公司100%投资权益及债权首次进行公开拍卖,以16亿元起拍,但因无人应价而流拍。2002年1月30日,广东国际大厦实业有限公司100%投资权益及债权再次进行公开拍卖,此次拍卖起价13亿元,“削价”3亿元,仍因无人应价流拍。2002年10月18日,广东国际大厦实业有限公司100%投资权益及债权第三次进行拍卖,当日上午10点43分,以11.3亿元拍出。2002年10月18日上午,一位神秘的湖南籍长发美女举88日号牌,将两度流拍的“六十三层”以11.3亿元拍走,这消息一时为人们津津乐道。
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托手的“六十三层”的楼主俞秀伟,经历了一个大公司,一座大楼的辉煌和衰落,经历一场由高空坠落又悬在半空的总经理俞秀伟,想必是别有一番人生的滋味。
“六十三层”的归属现在已经不重要。“六十三层”像个耸立的无字纪念碑,记载一个时代的故事和传奇,记载了一个简单而又复杂的突围的传说和神话,记载了一个风风雨雨、雷鸣电闪的洗礼和敬畏。
在广州环市路上,“六十三层”依然是最高的建筑。有一年,国家外汇管理局一位局长来访,我说,信托公司是中国的化肥厂,氮肥是美元,磷肥是港币,钾肥是日元,农家肥就是人民币。珠江三角洲又是全中国最肥美的草场。美国牧羊人、日本牧羊人、德国牧羊人、俄罗斯牧羊人、全世界各种肤色的牧羊人赶着羊来这里走场、放牧。带着梦想、资金、野心、集装箱在广东这晴朗、四秀如春的大草地上亮相。这里的土地太肥沃,栽上电线杆可结出红苹果,栽上水泥柱可长出五星级酒店,栽上投机者的苦胆,可长出投资家大笨象一样多的财富。喧闹、拥挤、无序。每个牧羊人瞪着贼亮的眼睛。利润像赶不走的炎热沾在人们的身上。如今,一场金融风暴过去了,又凝固在蓝天上,梦凝固了,集装箱凝固了,公司也凝固了,疯长的草地和羊群也凝固了。
世界真安静。
有佛爷的地方,必定有小鬼;有大佛酣睡的地方,必定有大鬼睁着眼睛。佛魔不二,一定也是人间的一条铁律。 |